BuZz.

【骸中心】G/e/n/e/s/i/s 創/世/紀/之/歌





*收錄於《負值的完美》
*已確定不再版所以公開內文
*內有片段已經公開過了,覺得眼熟是正常的











古伊德的臉微微朝上,晨光透過教堂牆上的彩色玻璃穿過十字架上的耶穌照在他臉頰,紅紅黃黃溫暖的色調映在他眼瞼上,卻莫名的覺得有點刺。

他想要揉去那種怪異的感覺,手腕卻牢牢的被旁邊的人握住。


骸看著他,溫柔的是要滴出水來了,一臉了然於心的模樣靠過來輕輕吻在他發抖的眼皮上。
一瞬間古伊德一直記不起來的創世紀片段清晰的浮現在他腦海中,彷彿一直都存在的熟稔。


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


於是他的世界就有了光。
And God said, "Let there be light," and there was light.






01.


記得那時候他的年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蹲坐在死巷裡陰暗的石灰牆邊,懷裡揣著的是偷來的午餐。

他邊聽著四周的動静邊把小腿伸進有陽光照到的一小塊地面,非常溫暖,背部沒有照到光線的地方就只有冷濕的泥土沾滿衣服。
過度緊繃的小腿止不住的發抖,他壓住顫抖的肌肉又怕懷裡的麵包掉了出去,拉直了脊背卻扯到了腰上的瘀青,他才想起來剛剛跑的時候落在腰上結結實實的一棍。


他沒有覺得委屈,也不會覺得委屈,他想到的是還跑的動嗎要是被抓到該怎麼辦才好是不是乖乖被打一頓了事這種問題,大腦感覺到的訊息除了痛之外就沒有別的了。

他是孤兒院小孩,所以他沒有掉眼淚。甚至時常想著他的淚腺是不是已經乾的像隔夜的麵包。
因此當他抬頭的時候被亮光刺痛了眼睛沒能看清楚那時候那個人臉上是什麼樣的表情,從來沒有真真正正照進他生命裡的光和熱把那個人的輪廓刻劃的異常深刻,連帶刻入了他的大腦皮層和寂寞的靈魂。



髑髏記得那個暖和的下午骸大人用膝蓋推開門,千種和犬的表情。

那個髒髒的孩子像是易碎物品被放在地毯上,骸大人長長的前髮遮住了半邊臉,低著頭輕輕拍去小小肩膀上的濕土,窗簾遮的密密實實從邊緣流出的亮光照不清推測應該是非常溫柔的表情。
把他洗乾淨,千種。

然後犬叉子上的蛋糕掉回了盤子裡,臉上的表情好比憋屈了整個世界,千種喉嚨悶悶的應了一聲視線卻定定的停在骸臉上無法離開。



古伊德仰著頭給千種把肥皂沫子打在潮濕的頭髮上,熱水不斷的從蓮蓬頭流出來囤積在他腳下的浴缸淹過了他的腳踝,泡沫順著水流蜿蜒向下快要流進他眼睛的時候被千種楷掉,苦澀的水液流經他手臂上的牙印感覺刺痛,他記得是剛剛被那個臉上有條疤的人咬的,在他被放下來之沒多久他就一臉不愉快的放下奶油盤湊過來聞聞嗅嗅,最後拽著他沒幾兩肉的手臂,堅硬的指甲戳進皮膚,然後在他的手臂內側用力的咬了一口。
犬,別這樣。

骸一屁股坐上沙發椅,屈著一條腿翹在玻璃的桌面,鞋底輕輕地踏在犬的側腰,接過犬已經吃一大半的蛋糕盤叉起沾滿鮮奶油的的草莓,在他轉過頭想抱怨的時候順手送進他嘴裡。

咀嚼綿密奶油包裹的酸甜果實,犬一直認為這是他最喜歡的部分直到骸靠過來舔去他嘴角的奶油,突然覺得骸濕潤嫩紅的舌尖應該比奶油還甜,他轉過頭去叼著他的舌尖雙雙倒在沙發椅,叉子無聲無息的掉在地毯上。



好了,千種說。轉緊水龍頭熱水出口的開關,發出了有點尖銳的金屬摩擦聲。

柔軟乾燥的毛巾摩擦濕漉漉的小腦袋,水珠抖落到赤裸的肩膀,古伊德有點吃力的睜開眼皮,被水沾濕的眼睫毛貼在眼框下方,頭髮擦到半乾的時候他瘦小的肩膀被套上寬大的襯衣被推出浴室,光線充足的臥室骸背對他坐在床沿用手指梳理頭髮,他不知所措的走近時他微微側過來打量他赤裸纖瘦的腿,對他招招手,光線打在空氣上都成了溫柔的光暈。

過來,你叫什麼名字?
……古伊德‧格雷科…




骸伸過來的手勾住古伊德的後腦杓拉近,直視他眼睛裡奇異而鮮豔的紅色的時候,他想他的虹膜一定是被陽光烙上了一個痕跡所以隱隱約約的發熱,骸的睫毛搔的他臉頰發癢,想避開的時候他聽到一種近似討好的語氣。
── 吶,古伊德,幫我梳頭好嗎?

太狡猾了。等他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跪在床單上,手指糾結滿是細軟的髮絲,背對自己的頸項和背脊使他暈眩,最後他靠在骸只有皮和骨頭的肩膀上咬著下脣嗚咽了幾聲,像極負傷的小動物。








02.




所以她最重要的東西就究竟是什麼呢?
髑髏睜著眼睛凝視天花板規律的紋路。

像破裂的玻璃瓶裝滿的彩色糖球滾落滿地,她過往的記憶再怎麼努力去想都是破碎模糊的色彩片片,急診室的強光、粉刷過白的牆和小貓的尾巴,最後都拼拼湊湊成一個清晰明瞭的影像。


骸大人。
骸大人骸大人骸大人,她心中默念像是什麼讓人安心的咒語,最後她把手隔著被單撫上溫熱的血肉之軀。

骸大人,她聲帶振動發麻。





髑髏的印象中不止一次,在夜裡;在殖民風格的大宅;骸大人就坐在窗台上。

靛色的頭髮融入昏暗的牆壁,慘白的皮膚在月色裡發光,衣擺在冷風中啪啦啪啦的翻騰著,他就坐在那裡,手指勾著冒著煙的杯子,像從畫面裡浮出來,用深邃的眼神,帶點淒艷的味道。

然後他發現了她,朝她招了招手,讓她坐在他交疊的腿上不至於碰到冰冷的鐵架,把唯一溫暖的瓷杯放進她手裡。
骸大人的指尖發涼,他們交換握把時髑髏想,從他們每吋接觸的地方,即使隔著衣服也一樣,像被乾冰的煙霧吞噬,寒冷的氣息一點一點的滲入她的肌膚,順著她的血液流動直達心房,艱難的跳動運輸著血漿,她的心臟幾乎被凍傷。



也許她竭盡生命也不會懂囚禁自由的冰冷鐵窗是怎樣絕望的構成,殺人飛濺到身上的體液是否非常溫熱,或是所謂黑手黨的殘酷骯髒的手段,所以她只能倚靠在六道骸冰涼的懷抱。
她心中僅存的信仰、手裡緊握不想放開的是她生命中的光明與黑暗。










03.





我們要到哪裡去?
彭哥列義大利本部。


古伊徳坐在後座,偎在骸的左側,腦中還是骸大人剛剛給他的回答,用咬字清楚的義大利發音。轎車開進繁盛的樹林,光影在他臉上滑動過去像細小的刺,扎得他眼睛不怎麼舒服,他半瞇起眼睛往上瞧,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六道骸幾乎要能透光的精巧下巴。

然後轎車以一種優雅的行徑方式安穩的停駛在鋪滿落葉的人造庭院,駕駛座上的千種鬆開環繞在腰際的安全帶,面無表情的回頭報告:骸大人,已經到了。


他們的腳步安靜無聲的落在大廳的地毯上,挑高的天花板,折射光線的華麗水晶燈飾,典雅貴重的古董掛畫,古伊德緊緊跟在骸的旁邊,走道兩側的景色變換,矮欄杆的花園庭院,冰冷堅硬的大理石牆壁,或是木條構成的紙糊門,六道骸從頭到尾眼神都是筆直的直視前方,像是走了千萬次的熟悉道路,矇著眼睛也能安然到達的樣子,直到他們腳下的觸感比先前更加柔軟,牆上貼了一層厚厚的隔音布,盡頭是深紅色的鑲邊雙拉門,骸停下向前的腳步,轉過頭壓低音量,宛若耳語卻清楚的飄進每個人的耳朵裡:庫洛姆,你帶著他進去。

然後他伸手推了他一把,古伊德往前踏一步,差點撞進髑髏柔軟的胸脯,他受到小小的驚嚇,仰著頭看個骸線條柔軟的頸部線條,突然覺得那和教堂裡溫柔懷抱耶穌的聖母雕像微妙的相似,那樣的親近又遙不可及,他聽著髑髏輕輕的嗯了一聲,細小的手掌搭在他骨節明顯的肩膀上,踩在地毯上的步伐持續前進,他扭著脖子想轉過頭去看,臉上的表情大概就是所謂的依戀。








04.






從一開始的時候,山本武對六道骸的想法就是文化季時在舞台上穿著厚重的繁雜戲服,背誦華麗拗口台詞的反派角色。

他對戲劇兩字的認知僅僅侷限於聚光燈底下臉上擦著厚厚的妝,毫無感情的念出劇本上面囉囉唆唆的文字,然後六道骸的程度當然遠遠超過於此。




那時候所有家族的人幾乎都到齊了,阿綱就站在隊伍中間,朝深灰色的石碑放下一朵白的刺眼的香水百合,他不太記得那一次的場合真正的主角是誰,代稱應該也不是他熟悉的字彙,濃郁的香氣在沉悶的空氣中慢慢擴散,一絲絲纏繞在他的手腕上揮之不去,山本武不太喜歡那一種味道,甜過頭的氣息參雜了即將要凋零的暗示,他猜想這一些美麗的存在在失去根之後能維持多久綻放的姿態。


結束之後,他坐在駕駛座上,方向盤揣在手裡,六道骸在他右手邊翹著腳,壓按著手機簡訊的閱讀鍵,阿綱坐在後座看著窗外的墓園從視野內一個一個掠過,他突然用極為平淡的口吻,像平時說晨間早的語氣不過音量小了許多。

如果,只是如果,像剛才那樣的場合是我躺在棺材裡面。句子強制切斷沒有後尾,骸手指在橡膠按鍵上移動的速度頓了一下,他輕輕的像是在跟自己說話:彭哥列,這不像你平常會說的話。



山本武原本認為他會有更華麗更戲劇性的回應台詞,摻雜嘲諷、鄙夷或是漠不關心的巧妙字詞,而不是像一瞬間被什麼東西迷惑的徬徨小生物。

理所當然應該是這樣的,從他腦中對六道骸人格設定的記憶,標準的悲劇性反叛角色,比名演員還要精湛的演技,有點冷血還有點神經質,從出現的那時候起,他想他的存在就是為了等待人生劇目最斑斕奪目的高潮,跟臆測還是妄斷毫無關係,他想。

之後因為共同任務的關係,他開車載渾身血污的六道骸回總部(大部分都是別人的血,同一時期雲雀跟獄寺一起,聽說這是阿綱特別的安排,防止任務時間延長)。



山本從照後鏡裡看到骸在陰影底下呈現暗紅色的眼睛,巴眨巴眨的看著他,臉上一條條紅黑的痕跡看起來有點嚇人:如果累了可以先睡。
邊開車邊分神從鏡子裡的倒影注意他的精神狀況,幾乎是同時,骸碰的倒在轎車後座,他想等會兒下車要把後面的血跡清乾淨。


車裡的空調條成舒適的溫度,原本撥放的音樂也關了,只剩下冷氣馬達運轉的聲音,山本在不知道是因為第幾個紅綠燈停下,一片靜默中隱隱約約聽到手機震動的聲音,後方傳來不清楚的喂一聲,他想他剛剛的的確確是睡了,否則這樣模糊的鼻音是從哪裡來。

當紅燈轉成綠燈的時候,他清楚明白的看見骸把強制切斷通訊的手機舉起來,就像是故意要給他看到似的,上面最後來電顯示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號碼,然後骸把那個小小的機殼咚的甩到前座底下,想要觀察他反應的樣子從後面半撐起身體,表情有點實驗性質的玩味,他本來想問為什麼要這樣做,腰側的手機就跟著震動起來,自動切換成免持聽筒。

山本,骸怎麼了?任務受傷了嗎?為什麼掛斷電話?一連串連珠砲的質問從耳機裡冒出來,撞在他耳膜上讓他眼冒金星。



或許是對一次又一次過長的輪迴生命感到厭煩,山本想,還是這一世角色扮演這種事上了癮,不管他腦子裡在轉的念頭是什麼,演戲的人不正常,他也只能做一個無能的旁觀者,再怎麼為別人的戲碼感到存疑,除了等待的噤聲之外別無他法。







05.





古伊德看過骸大人口中的彭哥列,茶褐色的頭髮,茶褐色的眼神,提到骸大人的時候特別溫柔。

「骸」他是這樣稱呼他的,寵溺的聲線不高不低。


戴著黑色禮帽的男人坐在沙發上,把手上的報紙放下來,轉過來看向他的方向。
「哦?六道骸帶來的小傢伙嗎?」他把手掌壓在他的頭頂上,漆黑的瞳孔讓他聯想到左輪手槍的槍口,莫名的有壓迫感,隨時像是要掏槍的氣場。

「是新的監視器嗎?」
「Reborn,別這樣,骸要是真的憑依在他身上,他根本不會讓你摸上他的頭。」






獄寺準人一個人在總部的樹林裡發悶閒晃的時候,看到了總是跟在討人厭六道骸旁邊的小鬼頭,他朝他招招手,示意要他過來,獄寺到現在還是記不清楚他到底叫什麼,只覺得他一臉驚怯怕生的模樣像極了中學時期的十代目。






喂,你,過來。

……

怕什麼,我又不會啃了你。


他有點好笑的看著那個小小個頭急急忙忙的跑過來,靠近到身側才注意到他連他肩膀都不到。
真的好矮。獄寺把手搭在他頭頂把他細軟的黑髮撥成一團亂,果不期然的看到他有點驚嚇的小動物眼神。






總是出現在彭哥列附近的叫做獄寺準人,古伊徳記得骸大人把他帶進大廳的時候指著坐在首領旁邊的青年輕聲跟他說,他們好像對彼此都沒有什麼好感,坐在對面也只把對方當作空氣,髑髏私底下貼著他的耳朵跟他說,那是在首領在的場合才會這樣,平時在路上碰面的話就是直接打起來了誰也阻止不了,後來破壞的東西越來越多,首領才出面制止。

他仰著後頸抬頭看著他,獄寺有一張很好看的臉,皮膚很白,跟骸大人那種病態的蒼白是不一樣的顏色,頭髮是少見的銀灰色,眼睛是很綠很綠的祖母綠,細細長長的眉毛末端斜進瀏海裡,有點盛氣凌人的味道,他對獄寺有印象的日子中,大部分時間不是對骸大人怒目相視就是冷淡的跟他做簡短的對話。




坐下。

……啊?

他看著他把樹下交錯盤雜的根上頭的落葉踢開,曲著腿坐在那個從地表隆起的根部,指著他旁邊相同突起的部分:你可以坐這,他補上一句附加解釋。

他們看著殖民宅院的圍牆,上面的藤蔓植物攀爬甚高,幾乎要到屋頂。




在我還沒有長這麼大的時候,我就一直想進去那裡。他這樣說,點燃一根菸,在空氣中燻出一條煙霧。


然後他提起以前的事情,中學的彭哥列還很軟弱的樣子,有一個只會打棒球的笨蛋在危急的時候卻讓人很安心,首領家裡總是吵鬧不休的小孩子,誰誰的初戀對象跟被誰暗戀,他的語速緩慢但是沒有停止過,古伊徳想那一些瑣碎的小細節他一定都記得,清楚的像是水面的倒影。

獄寺準人頓了一下,想到什麼的,吐露出來的回憶突然讓他覺得的很熟悉,廢墟廢墟廢墟、倒地不起的姐姐、當做人質的小孩,陰暗空間下在額頭上彈跳的橙色火焰,雖然他沒有說是誰不過答案卻清晰明瞭。

他說那個時候他怎麼樣也動不了,只能看著漫天漫地的櫻花海就著光線飄落,有著鳳眼的男生穿著滿身血跡的襯衫,面對著誰背光的影子,他人生的創口。




那是雲雀恭彌。他說,菸終於燃燒到了盡頭,熄了。










06.







光線穿過厚重的窗簾照進房間,穿透澤田綱吉的眼瞼把他驚醒。

澤田醒來的時候身體維持在高溫狀態,後腦杓在沙發的扶手上逐漸麻木,他半坐起身,姿勢不良的躺姿讓他脊背僵硬,茶几上的筆記型電腦螢幕閃爍著,上面跳出新訊息通知框。

─── 雲雀恭彌今天下午七點會抵達彭哥列義大利總部。


啊啊、單手壓著熱漲的腦門,腦中現在還是一片空白,澤田閉起眼睛,幾乎能感到眼球表面細細的血管隨著脈搏跳動。

他在混亂成色塊和光影的影像中試著捕捉被截斷的夢的尾巴,印象中夢裡出現的是非常熟悉的人,但並不是現在過分蒼白美麗的妖冶樣子,也和他就學時期嬌嫩可愛相貌有段出入,是更小更小,大概還是十歲孩童的模樣,白皙柔軟的臉頰染紅成一片,小巧的鼻頭因抽泣而紅通通的,圓滾滾的大眼睛一紅一藍都溢出了眼淚,乾淨的棉質T桖被推至胸口,露出一點大的乳首和四周微微攏起的柔軟胸膛,嬌小還沒有發育完全的身軀被摺疊起來死死的壓制在牆上,細瘦的胳膊緊緊攀在那個不知道是誰的肩膀,臉上細緻的表情變化有如在痛苦和歡愉的泥淖邊緣掙扎,又甜又軟的喘息聲像線似的密密纏繞在他的頸項上要讓他窒息而亡。

然後他醒過來,可以說是死而復生,扯開襯衫領口的力道過猛,第一顆釦子就這樣直直的飛了出去,他按壓在發燙後頸上,也許是胸腹隨著呼吸的起伏太大,吵醒趴在他身上睡覺的人,他撐起上半身,披在肩膀上的薄毯滑落露出半個光裸的肩膀,他歪著頭一臉疑惑,眼神還是介於半睡半醒之間的朦朦朧朧,澤田想他這樣沒有完全清醒的樣子非常可愛,有些麻木的手臂輕輕鬆鬆的一勾,讓他完全趴倒在他身上。

當他的手撫上骸跨坐在他腰上的大腿,觸摸他昨天進攻猛烈現在還殘留體液的祕所時,澤田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上午七點三十二分,離情敵歸來還有十一時二十八分。




雲雀躺在床上完全清醒的時候是下午兩點整了,他走進浴室簡單的淋個浴,沖去身上濕黏的汗液,他閉上眼睛任憑水流從他臉上流過,有點粗暴的撫摸身體不完全勃起的部分,草率的捋出高潮的體液,他邊擦乾頭髮邊困惑他到底是怎麼了,只不過是離開那具柔韌的身軀不到三個星期,他拒絕認同這樣的感覺叫做思念,寧可歸咎這是週期性的發情期,也許他的的確確是對那像是無時無刻都欠人操的身體中了毒,但並不表示他能對他掏心掏肺的奉獻,雖然答案乎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有個清楚明瞭的結論,他想這也沒關係,他們的時間還長的很,只要他還不想放他走。



於是狩獵獵物時間倒數:還剩五個小時。







07.


雲雀向來不喜歡沉浸在過去往事之中,對他來說過往的事情如同雲煙,從他不斷更新的歲月中消逝無蹤,只有幾次令他記憶歷久彌新的創傷刻骨似的伴隨著血肉的瘉合再生一併融進他的生命。

他在中學時代經歷一次不怎麼快樂,甚至對他來說是個恥辱的難忘經驗之後他便持續作著一個沒有什麼實際意義的夢,印象中有一整片的花田,跟人幾乎等高的向日葵花在晴天的微風中左右擺蕩,他看過不下數十次,像是沒有盡頭的花海,不管他在青春期之後再怎麼抽長的身高都超越不了的高度,他每每在夢裡像個傻子撥開強韌的莖葉想向前直行,莫名確信著也許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夢境末端或許藏著什麼東西,最後總是在像是鬼打牆的魯莽行徑之中被現實的夾縫拉扯後醒過來。

好比一道組成艱澀的謎面,他也不是每次都有那種閒情逸致去妄測它的正解。

直到他已經強大到可以看穿困擾他多年的夢境幻覺,背景的繁花,比那種矯正過往的色彩還鮮豔許多的天空,他在那些觸感真實的虛幻影像屏障之下準確無誤的捉住始作俑者的手腕,六道骸瞪大的眼睛和微張的嘴唇,孩子氣的惡作劇被戳破的驚愕的表情,雲雀覺得他一定是被百花撩亂的幻覺給蠱惑了,一瞬間才會覺得那虛妄的眼神異常的美麗。



後來的後來,他從浸滿化學藥物的巨型試管外隔著一道玻璃的柵籠看見六道骸削瘦的身型,安祥寧靜的模樣,跟他多年前的腦中設定相互矛盾,他反射性的舉起鋼拐敲裂那層透明的阻隔,從逐漸崩塌陷落的液態冰冷夢魘中接住他蒼白發冷的四肢軀幹,骸睜開的眼睛一如他記憶裡一樣顏色鮮豔,臉上的液體下流卻沒有停止過,明明應該要是虛弱無力的倒在那裡,他在雲雀接近他的時候猛然揪住他的衣領,狠狠咬上他的嘴唇,一片血肉糢糊之後他終於把臉擱在他的頸窩。


很痛啊混蛋,他這樣說,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然後雲雀才注意到他濕淋淋的大腿上被尖銳的玻璃割出好大一個口子,流出來鮮血染紅了他的雙手,那種他從來沒有喜歡過紅色,敵人的血、自己的血、成熟的蘋果鮮豔的花,一如那個人的眼珠。

雲雀記得當時他把失去意識的骸帶出水牢的時候,澤田綱吉臉上的表情,不知道該說是驚愕還是失落,眼神在他濕漉漉的西裝和被咬破的嘴角上打轉緊接著落在骸緊閉的眼瞼,最後視線聚集到還沒止血的暗紅色傷處時驚呼一聲,完全沒有任何猶豫的抽掉他的名牌領帶充當止血帶捆在六道骸受傷的腿上,昏迷的傷患皺眉低低的哼了一聲,施力拉緊的同時受到壓迫的血液少量的噴濺到他們身上染出絢麗的血花。



之後草璧在電話裡跟他提起那個時候他的神情,驚慌無措的不像平時的恭先生。

世道反了嗎?幾乎是這樣,不得不承認投注的太多,驚覺的時候已經身陷其中脫離不能。








08.








我心甘情願成為你的俘虜,但在我死前你已經是我的奴隸。


水是溫熱的,從出水口流出注滿一缸子的水,他把手從浴缸裡抽出來,幾滴噴濺的水花落在他往上捲起的袖口,留下幾個水跡。

澤田邊把洗髮乳擠壓在手掌心上,仔細的搓出細密的泡沫,然後溫柔的把泡沫一點一點的塗抹在六道骸擱在浴缸邊緣長長的髮稍,慢慢的洗到頭頂,他看著骸的表情有些幌神,在水中坐的直挺挺的,瘦削的肩膀跟蝴蝶骨撐起了一層薄薄的皮膚,青青紫紫的靜脈從他纖細的後頸向下延伸,爬滿他蒼白的脊背。


然後他抽開扶持著六道骸後頸的手,看著他沿著邊緣往下慢慢滑進水裡直到完全沒入,他沒有睜開眼睛,隔著一層水的光線在他的皮膚上映出青白色的色調,靛色的頭髮於深綠色的浴缸裡一絲絲散了開來,他後腦上頭那一撮髮絲因為浮力完全的舒展,整齊的美麗,毫無血色的像是長眠的冰冷屍體。那時候骸完全沒有那種離經叛道的模樣,寧靜乖順的躺在那裡。


他想要是他一直維持這樣就好了。



就像他浸泡在水牢的化學藥物之中,活在隔絕光熱、聲音甚至時間的世界裡,那些孤獨寂冷的晝夜,完全沒有威脅性又恰好是他最喜歡的樣子,澤田想他現在就像是有戀屍癖的王子對躺在透明的玻璃棺材的冰冷的公主有著深深的迷戀,他把手壓進水面,被溫熱的流體包裹住的感覺,他輕輕觸碰骸的眼窩和睫毛,注視著他在水中睜開眼瞼的畫面,也許是他的心理因素讓他錯覺眼睫擾動的細微水流在他的指腹下竄動,當鮮豔的紅色虹膜完全顯現出來,澤田覺得那樣刺目的紅光幾乎能把水染成鮮紅的血池。


六道骸的手臂嘩啦的從水面下伸了出來,水流爭先恐後的從他的皮膚表面下退,他準確無誤的揪住了澤田的領子,隔著水和空氣的交介面,他們四脣相接,彼此都嚐到了一點苦澀的肥皂水味。




他和海妖接吻了。澤田綱吉想,他絕對不會用人魚這種字眼來形容,就是海妖,沒有更貼切的說法。


有著美麗的容姿和誘惑人的歌聲,居住在長滿毒草的陰暗深海裡,在暴風雨過後還昏暗的天色之下優雅的攀扶在海中孤零零的礁石上,朝疲憊的船員和旅人伸出柔軟的手臂,纖細的手指被創造出來是為了緊緊捉住獵物的頸子,自動送上的劇毒嘴唇,美麗又殘暴,溫柔又駭人。

澤田想,六道骸大概就是脫離水面的海妖,然後早在不知道多久以前自己就染上這種致命的劇毒,也許不單單是接吻或性交,也許他只是單純被他的眼神給蠱惑,他緊緊摟著骸潮濕赤裸的身軀,把他壓倒在床上輕輕咬噬他耳朵的軟骨低聲的耳語:如果我希望你不是可悲的人魚你是不是就不會為了我在破曉的曙光中消失成泡沫?


骸用一種極度怪異的眼神看著他,他也許想回些什麼話但是澤田並不想聽他說,他用力咬在他濕潤的嘴唇上就直接闖進他完全沒有適應的體內,他感覺得出骸在疼痛,哽咽呻吟全都堵在喉嚨,纖細的指尖在他的背上扯出幾條印子。


是的是的,他完全明白他想說些什麼,他徹頭徹尾都只是個冒牌的王子,骸濕潤的氣息沾上他的後頸,最後他還是哭出來了,沉重的情緒跟扭曲的愛幾乎要撐破他的胸膛,澤田把臉埋在骸的頸窩,感覺骸的手指梳過他逐漸長長的頭髮,機械式的撫慰,骸的聲音有點模糊的在他頭頂響起:你還要繼續嗎?還是我自己來?,一頓一頓的,澤田想要抬頭看清楚那時候骸臉上的表情是不是跟他一樣的徬徨無措,結果他沒能,所以也沒有後續。


完事後他們躺在潮濕且開始發冷的床單上,糾纏在一起倚仗彼此得體溫相互取暖,心情複雜的首領用手臂環著骸薄韌的腰,他原本以為他已經睡了,直到他用輕到要聽不見的聲音回應了他早先的問句。

吶吶親愛的,想毒死我嗎?Never mind. 請便。
直到死亡用廉價布幕把我們強制分離以前,我會緊緊捉住你的手腕不讓你離開。

請你等待,在你長居的陰冷深海裡面,切記我們一定會再相見。







09.





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白蘭坐在沙發上看著傳令人員纖細的骨架在他面前晃來晃去,走近他擺在櫥櫃上的花瓶撫弄盛開的花。

雖然現在看起來是這個樣子,但他也清楚明白他另一個模樣,纖細的頸子跟頭髮,修的完美無缺上挑的眉尾,艷麗單薄的嘴脣。
第一次碰面是在一個有古老傳統的黑手黨聚會,那時候他還不是家族的首領,他只是小小傑索家族的下任首領繼承人而已,所以那些繁冗的社交禮儀大體上與他無關,他只要顧著家族的顏面和自己的小命在隨時可能會擦槍走火的殖民式大宅晃來晃去。


然後就這樣交會在二樓的轉角,他實在是沒有什麼打探別人隱私的意思,只是經過而已,客房的門就這麼剛巧的開了,骸君就那樣站在那裡,不超過二十歲的樣子還是個少年的體型,看上去有些怠倦,稍長的頭髮散亂而整齊的垂掛在泛紅的臉頰旁邊,領口微開暴露在空氣中的鎖骨引人遐思,嗅的出性愛後殘留的味道,他們彼此都有點錯愕,對方首先回過神,朝他展露一個溫柔可愛的微笑。

迷路了嗎?

啊…?

要到大廳是往那一邊走。他白皙的手指在半空畫出一個弧度指向某個方向。



雖然他明白骸君的本意大概像是蛇的吐信一樣陰狠,如同他側過頭卻聽到金屬落地清脆的鏗鏘,真要說的話還是要感謝加百羅涅的軟弱首領在他腦門就要被三叉戟桶穿的前一秒出現。
白蘭看著嬌小的傳令人員一字一句念著報告板上的字眼,嘴唇一開一闔偶爾露出皓白的牙齒。


如果要幫你起個花的名字,要叫什麼才好。
晚香玉,再適合不過了,危險的歡愉,多想把你養在我的溫室裡,還要多久才會蛻變成美麗的蝴蝶呢?不如用大頭針把你釘在軟木板上,擺一個耶穌殉道的姿勢,這樣有些太痛了,就把鍊在我的右手邊吧,想要逃走的話就把你的能力毀掉,少了一隻眼睛無訪,看起來也是一樣的可愛,假如你哭了出來就用手把他抹乾,讓你存在的世界撤徹底底的崩陷是因為你只需要活在我給你的象牙塔,做個被圍困的公主還是盲眼的女皇,愛情跟人生,全都是掠奪,給你虛假的溫柔不如就這樣傷害你讓你感覺到痛,說不懂愛的話那就把世界上幸福的事捧到你面前,慢慢的澆灌成我喜歡的模樣。


所以啊,骸君。

請繼續長成你一貫的美艷模樣,要多少養分都無所謂,一點一點茁壯結成嬌嫩的蓓蕾,然後綻放出美麗的花。
屬於我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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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

Author:良
‧ 家庭教師Hitman Reborn
六道骸本命
骸受中心

‧ PSYCHO-PASS
槙島聖護本命
崔槙、藤槙藤


家教中毒嚴重、PP逐漸加溫
內有猛獸 女性向 冷門CP

講了千萬句都比不上一句全館OOC來的直接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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